梦娘——梦娘——
何九歌醒来时，睡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。
“梦娘，你可醒了。”
一个陌生男子快步走到床前，扶她坐起，细心地在她身后放个枕头让她靠着，又急急忙忙倒杯水。
“快喝吧。”
好像真的渴了许久，何九歌接过就喝。一杯水喝完，才觉得精神了些，问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男子一愣，立刻流露出痛苦的神色：“是了，你是该怪我。若不是我护不住你，又怎会让你受这份委屈。梦娘，别怕，我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你。”
梦娘？何九歌恍惚记得，刚刚似乎也是听到有人在呼唤这个名字。忍不住问：“梦娘是谁？”
男子审视她，好半天才说：“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？梦娘，求你再信我一次。”
外面传来敲门声，他只好起身，离开前仍不放心地看她一眼。
何九歌闭上眼睛，脑中一片混沌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她为何会在这地方？为何会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认作是梦娘？梦娘又是谁？
这屋子不大，简陋却干净。这样的地方不该有梳妆台，看来家里有个极爱美的女子。
鬼使神差，何九歌走到梳妆台前，照了下镜子。这一看不要紧，吓得她险些把镜子摔碎。
镜中人并没有金钗珠宝，却透着一股柔媚，让人忍不住想保护。
最诡异的是，镜中人的脸与何九歌的并不相同，甚至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。
易容？
何九歌抬手在脸颊上摸索一阵，发现皮肤完好，根本不像是易容。
难道是换脸？从未听说江湖上有这样的奇人？为何给她换脸呢？朗清在哪？陌生男子是否知道她被换了呢？
正想着，外面的说话声散去，男子推门进屋。见她坐在梳妆台前，似是松了口气：“梦娘是我见过最美的人，可再美的人也得吃药。来。”
说完，他从桌上端一个碗，递到何九歌面前。
碗里黑乎乎的汤汁不知是什么，味道十分刺鼻。何九歌被呛得咳嗽几声。
似是怕她不喝，男子又把药碗往她嘴边推。
她连忙站起身，试图岔开话题：“我，我也不知怎么了，好多事情记不清。我是梦娘吗？”
许是被她温和的态度顺了毛，男子笑得温和：“对，你是梦娘。我是你的义兄，不过很快我们就要拜堂成亲。”
成亲？何九歌连忙转过身，心思急转。他们两个要成亲？这事儿问过朗清吗你？！
“怎么，梦娘不愿吗？”男子放下碗，转到她面前，急切地问。
何九歌挤出一丝笑容：“我有些想不起你是谁……能给我些时间吗？”
男子叹息：“对不起，梦娘……没关系，我等你。以前你喊我阿澄，偶尔，也唤我——澄哥哥。”
说到后面，阿澄脸上竟泛起红晕，甚至有些不敢看梦娘。
何九歌偷偷打量他，想从他身上找到些线索。可看他的样子，完全是乡下老实人的模样，倒不似处心积虑骗她。
难道她被别人暗算换脸，随便送到他家里来？那真的的梦娘呢？该不会，已经死了吧……
中午吃过饭，阿澄在门口徘徊好久。
“你想出去？”何九歌问。
阿澄下定决心一般：“我有要紧的事儿，梦娘，千万不要出去，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。记住了吗？”
等他离开，何九歌才好出去。听他这样说，当然立刻答应。
阿澄再三嘱咐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。
何九歌稍微等了一会儿，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，不敢耽搁，立刻开门溜出去。
出来才发现，这里并非她想象中的村落，反而像是某座城市的贫民窟。这里有好多类似的草屋，有的没有院子，有的甚至没有门。不过每一间都不如阿澄家干净。
她顺着路一直走，草屋渐渐变成了石屋小院，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偶尔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。
偶尔会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。
何九歌压抑着害怕，加快脚步。忽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，猥琐的声音在耳后响起：“梦儿，你可想死我了！”
吓得何九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，奋力挣扎。
那人不管不顾，把她半抱半拖地丢进小巷里。何九歌顾不得疼痛，从地上爬起来，这才看清楚，眼前的男子不过十几二十岁，又白又胖，一双眼睛里闪着令人作呕的光。
“你，你别过来！”何九歌边后退，边壮着胆子喊，“救命！”
男子大笑：“笑吧，在这里谁敢我？”
眼看他步步逼近，何九歌几乎避无可避，甚至做好拼命的准备。可他的手触到她脖子的一瞬，竟忽然委顿倒地。
男子被人打晕了。
何九歌吓得半死，被救她的人捉住手腕拖走。跌跌撞撞跟着跑了一阵，才看出是阿澄。
阿澄脚步不停，把她一路带回家。慌忙关上门，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，确定没有人跟来，才转头冲何九歌低吼：“不是说了别出去吗？为什么还要出去？——你是不是想去找他？”
他忽然激动地掐住她的脖子，恶狠狠地骂：“你这个贱女人，是不是一定要去找他？！”
何九歌双手使劲拍打他，可阿澄眼里一片赤红，燃着火一样，好像就想掐死她。
就在她的意识有些模糊时，脖子上的力道一松，她软软跌倒，剧烈地喘息咳嗽起来。
“梦娘，梦娘，对不起梦娘。你答应过会嫁给我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阿澄靠近何九歌，想抱着她又不敢，只好痛苦地喃喃自语。
何九歌瞥他一眼，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：这人是个疯子！
晚上，何九歌躺在床上辗转。
她明明应该在参加宴席，如果她忽然失踪，那么朗清、何不归他们知道吗？朗清为何不来找她呢？
还是说，原本的梦娘会换成她的脸，此刻正在何府扮演“何九歌”？
这个念头把她吓出一身冷汗。
她必须立刻离开，多一刻都不行。
想起白天发生的事，阿澄是个危险人物，可外面还有个陌生男子也很难缠。
梦儿？那个男子应该也是认识她的。那么梦娘和他是什么关系呢？阿澄又扮演什么角色呢？
停！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与她无关！
她必须立刻逃走！
何九歌蹑手蹑脚推开门，只见阿澄在院中打个地铺，睡得正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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